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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相听了这事也是大骇。后来连娘子又梨花带雨地求着李相为林俏影之事上疏,说什么‘同是娼门nV,今日是林娘,明日知是谁?’说得李相心也软了魂也散了……”

        “咳咳。”

        “总归,李相授意之下,十来个御史奏疏雪花片一样地飞到了圣人面前。小王爷这下可要糟糕咯。”

        说到御史和圣人,苏妙妙的神情又黯淡了下来。她收起了笑容,送走秋媛,转身重又跪在了佛前。

        林俏影已然大好,广平王府夜宴一事她也cHa不上话,如今她终于敢放任自己想乔寰了。在这四四方方一眼就能望到头的禅房里,她想了自己的前半生,想了小时候阿娘教她弹阮,甚至把这四年里她对每一个客人说的每一句虚情假意的话都拿出来反复思量,但她就是不敢想乔寰。

        苏妙妙被红姨选做霭烟阁的接班人,除却情分,更重要的是她通透,分得清。她分得清哪个客人能成为熟客,哪个客人是不好相与的,哪个客人有权有势得罪不起。她也分得清每个客人该用怎样的态度去应对,更分得清自己的真情和假意。但唯独面对乔寰,她分不清了。她分不清鼓励他谋求出路奋发上进是真的,还是只是因为不想接待他、在故意赶他走。她也分不清到底为何要给他弹《兰陵王入阵曲》。她分不清那些缱绻温情的诗句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也不知道午夜梦回时想到战场凶险到底为何心惊r0U跳。

        可乔寰对她却从没有想过分清。他对她的话照单全收。她说人要为自己博出路,他就去了西疆拼Si搏杀;她说要钗,他丁零当啷搜刮了一整盒回来。

        这样一个不加矫饰、不知作伪的少年郎,如今在大漠h沙里头不知道下落,甚至如今连是生是Si都不知晓。

        如果他真的在边关断送了X命,是不是她的错呢?

        苏妙妙跪在佛前。济源要她忏悔赎罪,她却实在不知有什么罪可赎。对别的客人不过是等价交换,你花钱我便提供乐子。但唯独对乔寰,她是既愧且悔的。

        好像……钱收了不少,乐子却没提供多少,反而害得人家去战场上送命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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