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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莱思先生，请把那把手术刀递给我，对，柜子左数第二列第四层左数第四把，好，谢谢。”

        看着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总是不断强调自己已经七十三岁的德赛尔先生，一点颤抖都没有地用手术刀剖开那只还在抽搐的兔子的样子，文莱思又一次开始怀疑德赛尔先生到底有没有那么大岁数。因为在这几天的相处之后，他发现德赛尔先生完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严肃刻板，恰恰相反，他好像很喜欢开一些玩笑，然后以他人出丑犯错为乐。

        这种性格在某种程度上有点像系统，而文莱思并不讨厌。

        “好了，过来，靠近一点，文莱思先生。根据联邦某位对当医生很感兴趣的三转法师的研究报告，兔子的身体结构在一定程度上与人类有共通之处。至少他们都有相同的内脏、材质相同的骨头，和大概差不多的肌肉。了解一件事物的内部结构，很多时候都能让更好地理解他的外在表现。”

        德赛尔先生干脆利落地扒下了兔子的皮，切下它的左腿，又切下了点别的什么东西，然后简单地清洗了一下，用戴着皮质手套的两只手把这条左腿举了起来，上下弯折了几下：“文莱思先生，看看这个，然后告诉我想到了什么？”

        文莱思瞪着眼睛看着那条没皮的左腿弯曲又伸直，相当确信德赛尔先生想听到的回答绝不是他回忆起了在无尽山脉中跋涉的那段时光。但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血淋淋的画面确实让他联想到了光头教他怎么样维持好一个足以烤熟肉食的小火堆的景象，而那时的饥饿感也仿佛穿越了时光，将这条鲜血淋漓的兔腿在他的眼中逐渐加热，逐渐变得焦黄、发黑。

        “文莱思先生？还好吗？我看眼睛有点发红，该不会是怕见血吧？”

        德赛尔先生的说话声把文莱思拉回了兔腿还没有被烤熟的现实。文莱思抬眼看了一眼德赛尔先生被白森森的胡茬包裹的嘴唇，像鸟喙一般抿起，嘴角微微下垂，经过这几天的接触，文莱思有接近六成的把握相信，这应该表示着他心情不错，而且正在开玩笑。

        “哦，不，我很好，德赛尔先生。”于是文莱思跟着笑了笑，“只是我没有太明白您的问题——”

        德赛尔眉头一皱，让文莱思把说到一半的话咽了回去。在长达十几秒的沉默之后，德赛尔先生终于很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吧，这也算是一个回答。那我再给几个提示，用更清晰地方式问一遍。文莱思先生，仔细观察它上面肉的运动，告诉我，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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