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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举止和语气带有明显的疏离感,不由令公主愣了一下。我疑心这是因我在场,他有顾虑,遂避至门外,但也不敢走远,便在门边侍立等候。
因距离尚近,他们此后的对话仍能听见。随后先开口的仍是曹评,他礼貌而平静地跟公主说“公主,臣此次是来向你辞行的。臣将前往汜水,为曾祖守墓,以后恐再无拜谒公主的机会,故今日前来道别,望公主多珍重……”
他尚未说完,公主已十分震惊,颤声问“你要离开京师?为什么?是谁让你去的?爹爹么?还是孃孃?”
曹评道“公主别猜了,臣是心甘情愿去的,并非为人所迫。”
公主并不相信,声音里已带了哭音“你为什么要走?再等等,我会想办法的……等爹爹身体再好些,我会求他成全我们……他对我很好,一定会答应的……”
“公主,”曹评打断她,反问道“你能确定姑父会同意你的请求么?你能保证此前发生的那些不好的事不会重演么?”
公主无言以对。曹评叹了叹气,继续说“臣以前也曾像公主一样,以为姑父宠爱公主,姑母又是皇后,若我们争取,姑母从旁相劝,姑父一定会答应我们的请求。可是,如今再看,是我们把此事想得太单纯了。”
公主还是沉默着,曹评又道“那天从国子监回去,我把我们的事告诉了父母。我母亲大惊失色,哭着直骂我不懂事,我父亲倒没惩罚我,只说了一句‘如果官家肯把公主许给你,十年前他就已这样做了。’然后,他转身去书房,写下了请求解官待罪的章疏……此后我家就被皇城司的人监视着了,出入的每一个人都会遭到盘查……姑父不豫,乃至说出‘皇后谋逆’之语,我们族人得讯,上下惶恐不安。在族长询问之下,父亲说出我的事,族长又悲又怒,不顾重疾在身,亲自拄着拐杖走到我面前,说‘此番若有差池,且不说你曾祖戎马一生换来的曹氏百年尊荣将毁于你手,连曹氏上上下下数百条人命是否能保全都还不知呢!’”
“爹爹不会那样做的!”公主驳道,“他那次说的只是病中谵言……”
“病中谵言其实跟酒后醉话一样,多多少少都能流露一些内心的想法罢。”曹评道。他的语调一直是波澜不兴的,应是这些天想了很多,此时对公主说的只是心下得出的定论,“我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姑母并不似我曾经以为的那样,深得姑父信赖,稳坐中宫,不可动摇。而我的孟浪行为更加深了姑父对姑母的误解,说不定,他会认为是姑母让我来引诱公主的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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